不死鳥


*可以算是里斯R4,與阿奇的延伸



《不死鳥》


里斯頭戴著造型怪異的鐵環,如貼片的感應器貼著頭皮,他的衣服上黏著一些白色貼紙,分布在不同的部位:手背、胸口、側腰……這是用來測試另一個人準度的標靶。有些重量的儀器緊錮住他的腦勺,里斯不適應地甩了甩頭,提著手中的劍望向站在對面的阿奇波爾多。

阿奇波爾多的頭上也有著與他相同的裝置,是那些工程師為了測量混沌元素的數據而特別打造的。里斯對於現下與白老鼠相似的情景感到相當諷刺,但看到並不只有自己被當作實驗品,莫名地讓里斯有些心安。

「我要上囉。」里斯朝拿著手槍的阿奇波爾多說道,話裡包含的不僅是提醒、也是對於自己實力的自信。

即便兩人拿著不同武器,手槍子彈絕對大於里斯的移動速度,但里斯一點也不懼怕,先別提阿奇波爾多使用的子彈已經換成漆彈,里斯自己也有一套防禦的方法,只要能拉近距離,他就能拿下這場勝利。

阿奇波爾多沉默地點頭,眼神流露出謹慎的情緒。

里斯踏出一步,手中的劍垂在腳邊,接著直直地往阿奇波爾多的方向奔去,阿奇波爾多朝著直線衝向自己的里斯射擊。察覺到對方舉槍的動作,奔跑中的里斯舉起自己的左手,一道噴湧而出的火焰憑空出現,溶解了空中的子彈。

本以為里斯會進行閃躲的阿奇波爾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改變了腳下的方向繞往里斯的側邊,調轉手中的準心瞄準其他的貼紙。

一直注意著槍口方向的里斯立即知曉阿奇波爾多的打算,在對方開槍前就先將火焰纏上手中的聖劍,里斯停下腳步往前一揮,火焰在空中朝阿奇波爾多撞去,為了避開攻擊,阿奇波爾多被迫繼續移動。里斯再度奔了過來,阿奇波爾多嘗試朝不同部位開槍,幾乎同時發射的子彈迎向里斯。

突然出現在兩人間的火焰打消了阿奇波爾多的攻擊,火焰像是里斯的盾牌般保護了他,阿奇波爾多還來不及思考對策,里斯就已經衝破火焰朝他跑來,兩人只剩下大約七阿爾雷的距離。

即使隔著一段距離,阿奇波爾多也能感受到一股撲鼻的炙熱。

如果被拉近距離就沒辦法了。

阿奇波爾多的腦中思考著,視線注意到因為纏繞在劍上的火焰而被拉長的里斯的影子。

將槍口偏離里斯的身軀,阿奇波爾多向里斯腳邊的影子射擊,里斯奔跑的動作停滯下來,僵硬的肌肉無法維持平衡地倒了下來。

里斯突如其來的跌倒,在旁人看來是無法理解的失誤,只有場中的兩人知曉發生的事。摔倒的里斯眼中露出驚愕,接著燃起了怒火,無法動彈的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奇波爾多拉開距離,自己身上的貼紙也被對方的子彈擊中,藍色顏料染上衣服的布料。

被漆彈擊中的疼痛感帶給里斯恥辱的感覺,他放開自己的力量,讓火焰包覆自己的身體,餘下的子彈在打中目標前就被融化在空氣裡,里斯的變化引起外圍工程師的驚呼,戰鬥中的兩人卻無心留意。

這是里斯第一次使用火焰包覆自己的全身,過度地使用力量讓他必須咬牙堅持才能維持身上的火焰,里斯嘗試用意志移動自己的身體,換來的只有手指的顫抖。在阿奇波爾多更換手槍彈夾時,里斯的頭用力地抽痛了一下。

不能在這裡倒下!

忍受著頭顱內傳來的痛楚,里斯在內心吶喊著,顫抖的指尖終於緊握成拳,隨著這個小動作,里斯忽然覺得身體可以控制了,雖然身體還是異常地沉重,腦袋發出的指令像是要經過漫長的路程才能到達想控制的肌肉。

里斯用力地撐起身體,抓住一旁掉落的聖劍半跪起身,向著阿奇波爾多展露挑釁的笑容,他再度接近阿奇波爾多,頭痛的感覺讓里斯的步伐顯得有些不穩。

由於里斯身上包覆著火焰,就連影子也消失無蹤,阿奇波爾多只能繼續拉開距離,卻也對現下的困境束手無策。

忽視身體的沉重與頭痛,里斯加快腳步衝向阿奇波爾多,同時用火焰限制住阿奇波爾多的行動,逃跑路線被封死的阿奇波爾多慢了下來,里斯計算著距離往前一踏,纏繞在身上的火焰隨著里斯揮出的一劍往前方射出。火焰貼著地板朝阿奇波爾多腳下延伸過去,即使阿奇波爾多迅速地避開,長過膝的連隊外套還是染上了火苗。

一瞬之間的頭痛,里斯忽然感到自己與火焰間的連結消失了,失去控制的火焰在眨眼間從雜草的高度竄升到一個多阿爾雷高,並且像是獵豹般迅速地朝阿奇波爾多撲去,幾乎要淹沒對方的身影。

來不及了!

火舌已經纏上阿奇波爾多的衣袖,里斯雖然不想攻擊阿奇波爾多,但也無法確定對方的安危。就在里斯重新掌控火焰的控制權時,一聲爆炸從火海中傳了過來。

被爆炸的衝擊開鑿出一條路,火海分成兩半延燒著,在另一頭的阿奇波爾多抵抗著衝擊,沾著點點火星的連隊服衣襬在他身後高高揚起,被火光照亮的臉龐十分平靜。

阿奇波爾多凝視著他,直到火海重新聚合,隔開了阿奇波爾多的身影,里斯突然感到胸口一痛。

里斯倒抽了口氣,把火焰從這個空間中抹除,大量的火焰被收回他的體內,血液如同岩漿在他的血管中奔騰,里斯支撐不住地跪倒在地,張口喘息著,就連空氣也像火焰般燃燒著他的肺。

「沒事吧?」阿奇波爾多朝他走來,手上掛著殘破的連隊外套。

阿奇波爾多朝他伸出手,里斯鬆開手中的劍回握,他被阿奇波爾多拉了起來,體內的灼熱感卻絲毫沒有減退,里斯無力地站著。

注意到里斯的異常及超出正常的體溫,阿奇波爾多皺起眉,扶著里斯的臂膀,轉頭朝外圍的人喊道:「醫護員!有醫護員嗎?」

幾個醫護員往訓練場內移動,在外圍的工程師激動地討論著剛剛所記錄下來的數據,狂熱的眼神令阿奇波爾多感到不適,阿奇波爾多將視線轉回身旁的里斯,嘴唇已經發白到乾裂的地步。

把里斯交給圍上來的醫護人員,阿奇波爾多在他們的要求下一同前往醫護室接受檢查,工程師們也抱著儀器跟在後頭,七嘴八舌地詢問阿奇波爾多關於戰鬥的情況,本來還會回應的阿奇波爾多在問題愈來愈走調後便閉起嘴,僅用點頭或搖頭來回答這群眼中只有實驗的工程師。

里斯因為嚴重的脫水症狀而陷入昏迷,被留在醫療室中治療,阿奇波爾多看著不止醫療器材、連工程師也在里斯身上接上儀器,拒絕了留下觀察的建議,在接受完檢查後便離開了醫護室。




里斯再度甦醒是在隔天的中午,體內的溫度已經消退不少,他動了一下身體,被器材連接的感覺讓里斯躺回床,放棄起身的想法。

「醒了?」在床旁的出葉察覺到他的清醒,放下手中的書,揮手招呼了從旁經過的醫護員,「還好嗎?」

「還可以。」

里斯再次從床上坐起身,醫護員從另一邊拿下工具,測量著里斯的心跳與脈搏,里斯接過出葉遞給他的水杯,朝著收拾器材的醫護人員開口,「這些已經不需要了吧?」里斯指著自己身上的管線。

「到下午才能拿下來,工程師的東西的話……」醫護員不確定地回答,「我去問問。」接著收拾完器具後離開里斯的病床。

里斯喝下杯中的清水,然後轉向坐在椅子上的出葉,「今天沒訓練?」

「我們輪流來看你,等等換迪諾過來。」出葉向里斯解釋,「對手很強?」

出葉的問話讓里斯想起昏迷前的戰鬥,他沒好氣地嗤鼻,「我可沒輸,只是一點意外。」

里斯想起因為頭痛而與火焰失去連結的情景,他轉頭查看四周的病床,卻沒見到阿奇波爾多的人影。

「阿奇波爾多呢?」

「昨晚留院的只有你。」出葉回答,拿過里斯喝完的水杯又倒滿水遞回,「居然有人能與『王牌』對打後全身而退,昨天狀況很不好?」

里斯接下水,有些不滿地閉緊嘴,當時身體突然無法動彈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體內,「一些小花招而已。」

出葉理解似地點頭。

「可以幫我找昨天負責記錄的工程師來嗎?我想了解昨天的情況。」

「我知道了,你再休息一下吧。」接下里斯的委託,出葉拍著里斯的肩站起身,接著就離開了醫護室。




似乎是抓住里斯因為戰鬥而昏迷的理由,里斯被工程師們強制扣留在醫護室裡好幾天,不同的測試儀器被工程師搬進來又搬走,里斯雖然一再表明自己的健康,受到上級指示的醫護員也不敢隨便放人。

只想回歸隊伍跟上訓練的里斯積了一肚子怨氣,身上插著工程師帶來的器材管線,臉色差得連前來看望的迪諾也不敢靠近。

在過了幾天後的晚上,里斯正在腦中模擬著不同的戰術,與阿奇波爾多的戰鬥讓他重新思考自己的缺失,對於自己力量的運用也有了新的理解,就在里斯沉浸在思考時,突然感覺到有人走近他的病床。

「測量結束了嗎?」思緒被來人打斷,里斯不耐煩地抬起臉,口氣不善地問著來人。

阿奇波爾多一臉尷尬地看著他,里斯控制了自己的情緒,面無表情道,「抱歉,我以為是工程師。」卻沒有多少誠意。

「看來恢復得差不多啊。」阿奇波爾多朝一旁明顯不屬於醫護室的儀器瞥了幾眼,把手上的蘋果放到櫃子上。

里斯打量著阿奇波爾多的行動,「你沒事嗎?」

「還行,不到留院的地步。」

里斯因為這句話挑起了眉頭,「私自帶手榴彈上場,你也真夠狡猾。」在戰鬥前,里斯只知道兩人從工程師那裡拿到了各自的武器,誰會想到眼前的人居然還私藏了自己的武器。

里斯從工程師口中打聽到戰鬥的過程,阿奇波爾多在火焰失控後,馬上從袖口丟出手榴彈,似乎是經過改造的進攻型手榴彈,引爆的速度比起一般的還快上許多,爆炸產生的衝擊讓火焰開出了裂口,阿奇波爾多這才爭取到一些時間衝出火海。

「預防萬一罷了。」阿奇波爾多的唇邊露出一絲笑意,「要面對的可是連隊中的『王牌』,不多做點準備,我就要和你一起躺在這了。」

「我倒是很願意有個同伴一起接受監測。」里斯朝阿奇波爾多抱怨。

「下次吧。」阿奇波爾多笑著回答,「既然你沒事,那我就先走了。你也快點出院吧,大家都在等著『王牌』歸來呢。」

里斯癟下嘴,阿奇波爾多口中的「王牌」兩字,聽起來格外刺耳。

目送阿奇波爾多離開醫護室,里斯伸手拿下櫃子上的蘋果,重新調整自己的坐姿。

在這幾天留院的日子裡,里斯也從來看望自己的隊友口中聽見了一些傳聞,其中也有關於他和阿奇波爾多那場模擬訓練的消息,雖然少數是猜測里斯在戰鬥中被阿奇波爾多打傷,還有質疑他的實力,但都被「里斯的能力有所進化才留院觀察」的版本給掩蓋過去,里斯對於這些消息只是露出冷笑,卻也沒多少放在心上。

里斯知道廣傳版本是連隊上層放出的,在連隊裡,實在太需要一個代表的支柱來支撐他們的信念,就像過去他所待過的守備隊一樣,需要一個信仰,來讓人們在困境中顯露堅強的一面。

而里斯並不介意成為那份信仰。他相信自己有足夠的實力,可以凝聚連隊成員的鬥志──所以他不能輸,連一次的失敗也不允許。

里斯望著手中阿奇波爾多帶來的蘋果,鮮紅的果皮讓里斯想起了火焰,以及阿奇波爾多站在火中的情景,這讓里斯想到另一則關於戰鬥後續的消息,即使是在暗地裡流傳、在與他對戰後毫髮無傷,被冠以不死身稱號的男人。

阿奇波爾多很強。

若非里斯的火焰能燒盡所有事物,他自己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在阿奇波爾多面前安然無恙,但就結果而言,自己的力量是能打敗他的。只是當阿奇波爾多稱他為「王牌」時,里斯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疙瘩。

里斯回想起自己詢問工程師戰鬥的結果,當他得知自己被阿奇波爾多擊中幾張貼紙時的驚訝。

左手背、左側的腰,是在他不能動彈時射擊的……但還有自己的胸口?里斯反覆再三回憶,才想到在火海聚合的時候,自己曾感到胸前一痛,意識到原因的里斯,連自己都懼於阿奇波爾多的槍法。

而且還是在那種狀況下進行射擊。

即使衣服已經沾上火苗,也毫不畏懼地立於火中,里斯甚至對那雙海藍色眼睛裡展現的平靜感到不可思議,燃燒的衣襬飄揚在他的身後,讓里斯在那瞬間聯想到曾經從出葉口中聽過的,東方的不死鳥,有著浴火重生的傳說。

對於自己的聯想感到好笑,里斯咬下手中的蘋果,開始期待起與阿奇波爾多的下次會面。

連隊的不死鳥啊。


-END-




後記:

之前討論R卡,看到藍星說的「不死鳥」,就立即腦補是阿奇和前輩打架後獲得的稱號XD
所以說、於是就、理所當然、閃亮亮地(?)跟前輩幹上一架啦,誰叫前輩的火那麼好用(゚∀゚ )
我想描寫的是里斯對於阿奇的評價,看到里斯R4內容,就覺得阿奇真的強到爆炸啊!!!然後好想在更多人的R卡裡看到阿奇喔,好想看更多阿奇的故事 RRRR(打滾)
王牌VS不死身啊,如果再打一次的話,總覺得會是場很精彩的對決。

PS.這次的打鬥戲分超長,也不知道大家閱讀起來怎麼樣XD
PS2.「他將火焰纏上手中的聖劍,停下腳步往前一揮,火焰像是波浪般朝阿奇波爾多撞去…」←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是萊因哈特的E…(゚∀゚ )

(2016/07/0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