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UL】目光所向
＊點文 [阿星] / 泰瑞爾 & C.C. / 萬聖節
＊捏造設定、私設有
《目光所向》
泰瑞爾放下手中的儀器，從椅子上站起身，窗外已經是一片墨色，圓得不真實的球體在天上發著光，彷若是模仿月亮的人造品。
房間的桌子上堆著交錯的資料與文件，還有被拆解的吸收裝置，考慮到在宅邸中並沒有危險，泰瑞爾並沒有拿走放在一旁的耳罩，就這麼離開了房間。
由於現在正是晚餐時間，宅邸的餐廳中總是會準時供應餐點，雖然泰瑞爾對於這個死後的世界還能感受到正常的知覺很感興趣，但更重要的是必須增加實力，才能拿回屬於自己的記憶。
於是跟探究這個世界的本質相比，泰瑞爾更專心在改良自己的能量裝置，在這一點上，星幽界的魔物們總是令他受益良多──或許讓泰瑞爾有些理解，為何每個被派遣到連隊中的工程師，能獲得那麼多的進步，畢竟那可是少數不可多得的實驗體啊。
比起在研究室中那些預算緊湊的實驗，如果到了地上，更可以大肆測試自己的理論吧。這樣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。
泰瑞爾朝著餐廳走去，牆邊提供照明的燭台下，掛著一些蝙蝠形狀的吊飾，在牆角邊則是擺上造型奇異的南瓜燈，使得宅邸裡充斥著一種詭異的氣息。
大概又是某種節日吧。泰瑞爾如此想。
泰瑞爾對於節慶這類的日子並不抱有太多興趣，畢竟除了少數的紀念型慶典，更多的節慶都是在地上流傳，而導都的人們鮮少有機會接觸到這類事物。
泰瑞爾突然想起被派遣到連隊之中的C.C.，一股五味雜陳的情緒湧上心頭。
因為C.C.的父親離世的緣故，作為其接班人的C.C.也因此離開導都潘德莫尼，前往連隊任職。
「如果是他的女兒的話，一定可以完美接手他的職位的。」
泰瑞爾想起私下與海賽爾所長的談話，卻以失敗告終。甚至在後續，連隊需要大量人員替補的時候，泰瑞爾也沒能爭取到半個名額。
或許他的人生就是在那時走上了分歧，泰瑞爾曾經無數次思考過，如果自己能擠進前往連隊的缺額，或許就能達到自己前所未有的高度，他有絕對的自信，卻終究被困在導都的牢籠之中。
泰瑞爾轉過宅邸的大廳，隨意擺放的破碎棺材和角落的蜘蛛網，在燭光的照耀下，重重晃動的陰影中，似乎有東西呼之欲出。
而當泰瑞爾看見餐廳裡狂歡的人們，頭戴恐怖的面具、不似人類的裝扮，有些甚至稱不上是人類的樣貌。
泰瑞爾認真懷疑起是否自己錯過了什麼，才讓宅邸在轉瞬間變成這副陌生的模樣。
生前身為連隊的戰士們，狂歡似地喧鬧著，泰瑞爾認出在中央高聲呼喊的戰士，是弗雷特里西──泰瑞爾曾見過對方與C.C.交談，而C.C.與對方熟稔對話的態度，就像是根尖刺梗在泰瑞爾的胸口。
最根本的原因，是C.C.有了他所不知道的生活與經歷。
在過去，泰瑞爾仍與C.C.共事的時期，他們有相同的導師、相同的職務。直到C.C.離開迪拉頓研究所，前往地上的連隊，這樣不同的經歷，讓泰瑞爾覺得自己又落後了對方一截，明明是那麼好可以獲得成長的機會，卻被迫留在潘德莫尼。
泰瑞爾打量了一眼餐廳，長餐桌上擺著各式詭異得不像是食物的裝盤：從斷掉的手指、沉澱在深色液體中的眼珠、在長桌中央還有一個小型鍋釜，正冒著陣陣綠色的煙霧──所幸在長桌的另一側，還是有擺放一般的餐點。
在眾人誇張裝扮的對比下，平常穿著的衣服便顯得格外怪異，也讓泰瑞爾十分輕易地看見在餐桌另一端的C.C.，無法融入群眾的泰瑞爾很自然地靠向對方。
「嗨，C.C.。」
「啊，泰瑞爾。」回過神的C.C.向泰瑞爾招呼，邊將手邊的空盤遞給他，「沒有打扮嗎？」
泰瑞爾回以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，C.C.這才後知後覺地接話。
「啊、這是地上的節慶……我忘了……」C.C.略顯尷尬，爾後又想起比起自己，面前的泰瑞爾是多麼渴望進入連隊，「抱歉，我不是有意的……」C.C.無力地說著，卻連自己也不清楚這話的意味。
「我沒去過地上，不知道是正常的。」泰瑞爾替對方找了台階，「倒是你，怎麼對地上的文化那麼熟悉，我記得不是有『注意事項』……」
泰瑞爾所說的「注意事項」，是當時發給要前往地上的工程師的提醒，卻更像是種禁令：諸如不能跟地上的人往來、也不能接觸地上的文化……等等。
「這個嘛，該說是久而久之就熟了？」C.C.壓低了音量，顯然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違反「注意事項」，「每年的舉辦都很盛大，就算是待在研究設施也多少會被影響。」
「是嘛。」想到一路走來的奇怪裝飾，泰瑞爾理解似地點了點頭，隨後環繞起餐廳的景象，泰瑞爾不由得開口詢問，「也會有……那些？」
泰瑞爾看向在桌前的詭異餐點，再看著熟門熟路拿起餐點品嘗的「妖魔鬼怪」，第一次升起自己已經死去的自覺。
「很嚇人吧？」C.C.的視線跟著望去，「外觀可怕而已，並不是真的人體，像這個就還不錯。」C.C.邊拿起自己盤上的手指咬了一口，接著向他展示裡面的構造，只是一般的糕餅，「倒是被布勞先生他們做得很細緻。」
細緻到毛骨悚然的地步。
瞄了一眼捏著手指指甲進食的C.C.，比起其他打扮奇特的戰士，C.C.這樣正常進食的模樣，泰瑞爾突然有股退離對方的衝動。
泰瑞爾定了定心，拿起其他普通的食物放入盤中，開始例行地與C.C.搭話。在來到星幽界後，除卻一起出任務的時間，用餐時間便是少有能與其他戰士會面的好機會，也成為泰瑞爾與C.C.交談的好場所，而兩人的對話，除了近期的研究與實驗，更多時候泰瑞爾一直在探聽C.C.在連隊的情況。
兵裝維護及改良的後勤，以及回收核心的理論，各種泰瑞爾從未經歷過的事，C.C.全無保留地告訴他，泰瑞爾也數次提出自己的觀點。這樣的對話令泰瑞爾意猶未盡，彷彿重回到他們仍在洛婓恩門下的時光，對於研究抱持一顆單純的熱情，也能為此燃燒自己的所有。
那樣的熱情化為一股純粹的情感，重新洗滌他的心靈，如此純淨，卻又炙熱得發燙。
「上次你提到的，關於排列分子的改動，我在想可以用它來做其他的應用，例如之前我跟你說的平移概念，或許我們可以嘗試……」
泰瑞爾率先開啟了話題，跟著進入討論的C.C.也不落期望地給予回應。
時間在兩人的討論中飛快地流逝。
因為認真交談的關係，泰瑞爾與C.C.連盤中的餐點都忘了享用，在兩人回過神後，餐廳裡只剩站在餐桌旁的他們兩人低聲交談。
其他的戰士大多已經離開，剩下零散的寥寥數人，本來歡慶的氣氛與喧嘩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因為節慶而加上的裝飾顯得有些陰森，南瓜燈在牆邊無聲地咧嘴。
「好像結束了呢。」C.C.掃了一眼餐廳，拿起盤子上久未移動的叉子，「每次像這樣結束，都會覺得太過安靜。」
C.C.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泰瑞爾卻不清楚對方的感嘆由何而來。
「反差是有點大。」想起一開始的喧鬧，泰瑞爾突然發現有所打扮的大多是連隊的成員，「這是什麼連隊的節日嗎？」
「是萬聖節，傳說死去的幽魂會重新行走於地面的日子。」
「所以才以鬼怪為主題嗎。」
C.C.點頭，算是附和泰瑞爾的想法。
「連隊每年的舉行都很盛大，為了那些逝去的人們。」C.C.手中的叉子撥弄著盤中的食物，邊琢磨著緩緩開口，「化身為鬼怪與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們共同狂歡，對於連隊的大家來說，也只有這個機會能追悼亡者吧。」
泰瑞爾卻無法理解這樣的情感，對於同伴、對於死亡。說著泰瑞爾所不理解的情感的C.C.，在這一刻顯得特別地陌生遙遠。
「其實我覺得，他們都是堅強的人呢。」C.C.的眼角彎了起來，「泰瑞爾也是，總是有自己所堅持的目標。」C.C.的笑容透過鏡片的反光，多了一股說不出的味道，「即使是到了這裡也一樣。」
泰瑞爾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。
在泰瑞爾眼中，C.C.總是走在他的前頭。泰瑞爾從未想過C.C.會朝哪個方向走去，只是一味跟隨她的背影。但這樣的距離感不知何時消失了，或許是C.C.的訃聞，讓泰瑞爾停下追逐的步伐。
泰瑞爾一直以為，自己不會有再見到C.C.的一天，世界卻似乎跟他開了個很大的玩笑。在星幽界，他們似乎重回過去共事的時光，從同樣的基準點再次切磋琢磨，曾經消失在他眼中的C.C.，重新出現在他面前，成為他要追趕的目標，泰瑞爾才再度燃起對研究的熱情。
他追逐著C.C.的背影，卻也想著總有一天超越她，讓她注視自己。
「你難道沒有嗎？想堅持的目標。」放下手中的餐盤，泰瑞爾反問，「不就是因為還有想做的事，才來到這裡嗎？」
他們一樣是帶著悔恨來到此處，為了回去原本的世界而增強自己的實力。
「就像那個人偶所說的一樣。這裡的人，總有一天會重新復活，再回到那個『現世』。」泰瑞爾說，「既然如此，就先將這件事作為目標如何？」
泰瑞爾提出建議，身旁的C.C.卻低著頭，對於泰瑞爾的聲音恍若未聞。
「C.C.？」
對於C.C.時常逕自陷入思考的情況見怪不怪，泰瑞爾連續叫了幾聲，C.C.這才抬起頭。
「或許這就是萬聖節的由來啊！」C.C.一臉認真地說道。
「阿？」C.C.的結論來得太過突然，泰瑞爾好不容易才跟上對方的思維。
「根據我在這裡所採集的物種分析報告，與我們本來身處的世界十分類似，那麼根據量子跳躍原理，是很有可能回去『現世』，而已死去的人再度復活，聽起來不就與萬聖節的傳說十分類似嗎？」C.C.朝泰瑞爾提出自己的推測，一連串的專有名詞從她口中冒出。
聽著C.C.分析兩個世界間的聯結與理論，在沒有證據能推翻答案前，泰瑞爾是不會去否定任何推論，即使它聽起來有多荒誕。
畢竟就連「能見到已死之人」這件事，就已經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。
-END-
後記：
萬聖節都過多久了lol (被打
總之第一次開放點文，謝謝阿星給予的機會。但是這兩隻從來沒寫過超難寫，真心不騙，一開始還想說要來點微甜微甜的劇情，到後來還是踩在自己的道路上(ry
為了抓兩角色之間的性格的關係拖延了很久，沒什麼劇情，整篇可以說是死命一步一步踩出來的，不知道最後呈現的效果如何。感謝觀看的各位，希望字句沒有硬到吃不下去(哭+笑)😂
(2016.12.31)